住在四樓的女人
住在四樓的女人
我夢見一個住在公寓四樓的女人,她和我居住的地方不一樣。我夢見她是一個短髮,身材纖瘦的一個30多歲的獨居女人。她養著一隻貓。
她居住的公寓是倫敦肯森頓高街旁邊的一棟老房子,從那棟樓走出來,需要經過一段狹窄的單行道才能進入寬敞的高街。由於是在市中心商業街的位置,就連她大樓的對面都有商鋪,大約100米遠的位置,還有一個賣古董和家具的古董店。
她住在四樓,也就是英國人說的3rd floor,沒有電梯。她穿著一件米白色沒有掐腰的休閑款式的長裙。
這天早上,她到樓下去扔垃圾,因爲想著馬上就會回家,她沒有鎖門,而是留個門縫。她下樓走到一樓出口的公寓共用的垃圾桶,扔完垃圾,突然看到斜對面的那家古董家具店扔出來了一個不要的櫃子。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年代的那種普通的家具櫃,因爲年代不夠久遠,不值錢,古董店爲了騰地方,就不要,扔出來了,放在店鋪的門外,貼上了可以自取的紙條。
櫃子是法式的設計,四條小短腿是弧形的,淺棕色的老式油漆,倒也沒怎麽損壞。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正在想要不要去搬這個櫃子,又想到這種法式古董家具的風格和她家裏極簡的現代風格的家具似乎不太搭。就在她打算回身上樓的時候,她突然看到另一個亞洲女人,也住在這條街上的一個韓國女人,從古董店裏走出來,看到了這個沒人要的櫃子。
櫃子雖然不大,也就一米高,但也是實木做的,非常結實耐用,也很重,她一個人肯定搬不動。她看到那個韓國女人繞著櫃子觀察了一下,摸了摸櫃門的材質,然後果斷地撕掉了古董店貼的請自便拿走的紙條。她正在琢磨韓國女人一個人怎麽般得動這麽重的櫃子,要不要過去幫忙,卻只見韓國女人居然把櫃子平放到地上,櫃子的背面朝下,然後她居然彎腰用手把櫃子推到了馬路上,再從馬路把櫃子一直往她這邊推過來。
她這麽平推當然省力,但是毫無疑問,櫃子背面的木頭和油漆都會被馬路擦花。不過如果她把櫃子靠墻放,倒是也看不到。
扔垃圾的女人看到她這麽搬櫃子,雖然有些驚訝,但也知道她不需要人幫忙,就不再觀望,轉身上樓回家了。
她經過古老的木製扶手的樓梯回到四樓,路過三樓時發現三樓公寓的門也半開著,她知道這裏也住著一個亞洲女人,好像是日本人。肯森頓這一帶住著很多亞洲來的房客,一是因爲購物方便,位置在市中心和高街旁邊,二是因爲這附近就有好幾家日本商店,所以吸引了很多日韓的房客。
當她走到四樓,才發現她公寓的門雖然半開著沒有變,門口卻蹲著一個女人,正在門口逗她的貓。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蹲著的日本女人看見她回來了,忙起身對她笑説:“我剛才聽見貓叫,就上來看看它怎麽了。”
她的橘貓看見她回來,立刻從門口朝她跑過來,用頭蹭她的拖鞋。
她這是第一次和樓下的鄰居説話,以前最多只是在大樓裏碰到,點頭問好而已。
“哦,沒事,”她趕緊抱起橘貓說,“我剛才下樓去扔垃圾,不知道它居然跑出來了。”
日本女人微笑說:“它很可愛,蹲在門口這裏叫,所以我就過來摸摸她。我很喜歡貓,我在日本家裏就有一隻貓,現在我媽媽養著的。”
她們就這樣寒暄了幾句,兩個人似乎都是淡淡的性格,所以沒有深聊下去。
日本女人告辭回到了樓下,她抱著貓回到了自己的公寓。關上門,她給橘貓換水碗,添加貓糧。突然想到不知道剛才那個在馬路上推家具的韓國女人怎麽樣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看,韓國女人已經不見了,櫃子也不見了。樓下的馬路和平常一樣,偶爾有行人路過。
醒來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是一個短暫的夢,而那個夢裏養貓的中國女人,就是我。雖然我沒有住在肯森頓高街旁邊的那棟樓裏,沒有住在四樓,也沒有養一隻已經兩三嵗大的橘貓,我的鄰居也沒有日本人和韓國人。我不是短髮,不會穿那種寬鬆的休閑長裙,性格也不會像她那樣安靜。
不知道爲什麽我會夢見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自己。
2026.8.27.
倫敦切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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